第1222章 医女证言露客形-《侯门一入深似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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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很硬。
她想起小时候。
那年她六岁,第一次见到他。
他站在阳光下,冲她笑。
“表妹。”他道,“我是你表哥。”
她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他走过来,把一颗糖塞进她手里。
“给你。”他道。
她低头看着那颗糖。
再抬头时,他已经跑远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。
也是她第一次吃糖。
后来她才知道,他是她姑姑的儿子。
是她的表哥。
他比她大几岁,从小就爱闹。
读书不行,武功倒是不错。
尤其一手飞刀,出神入化。
她长大了,他也长大了。
她进了特别稽查司,他也来了。
他说,表妹在哪,我就在哪。
她以为他会一直在。
永远在。
现在他不在了。
上官拨弦握着那只冰凉的手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她低下头。
额头抵着他的手背。
很久。
萧止焰站在她身后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陪着她。
等她哭完。
很久。
上官拨弦抬起头。
她擦干眼泪。
转过身。
看着萧惊鸿。
“谁杀的?”她问。
萧惊鸿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道,“发现他的时候,他就在乱葬岗。身上只有一道伤口,刀伤。”
上官拨弦沉默片刻。
她走到床边。
掀开白布。
仔细查看那道伤口。
伤口在左胸。
很深。
一刀毙命。
凶手下手很狠。
没有犹豫。
她翻开李逍遥的衣物。
身上没有别的伤。
只有这一道。
凶手很专业。
她检查他的手。
右手紧紧攥着。
她轻轻掰开。
掌心里,有一个东西。
一个小小的布条。
布条是青色的。
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。
她把布条凑近鼻端。
有一股很淡的味道。
药味。
她抬起头。
“验。”她道。
南宫珏接过布条。
闻了闻。
“是止血散。”他道。
上官拨弦眼神一凝。
止血散。
李逍遥受伤后,自己敷过药?
还是凶手给他敷的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这个布条,是关键。
她继续检查。
李逍遥的衣襟里,还有一样东西。
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表妹亲启”。
她的手顿住了。
她抽出信纸。
信不长。
“表妹: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有些话,一直没来得及说。这些年,谢谢你让我留在特别稽查司。虽然我总是嬉皮笑脸的,但我心里知道,这里是我家。表妹,你是我最亲的人。好好活着。别难过。逍遥字。”
上官拨弦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她握着那封信。
很久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萧惊鸿。
“这封信。”她道,“你们怎么看?”
萧惊鸿想了想。
“在他衣襟里。”她道,“叠得很整齐。”
上官拨弦沉默。
叠得很整齐。
李逍遥死前,还有时间叠信。
说明他不是突然遇袭。
他知道自己会死。
他准备好了。
他留下这封信。
给她。
她握紧那封信。
“查。”她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但很坚定。
“查清楚。”她道,“谁杀了他。”
十一月初七。
特别稽查司。
正堂里,气氛凝重。
赵凌云坐在轮椅上,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
李晔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验尸报告。
李灵眼眶红红的,但强撑着没有哭。
萧惊鸿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。
苏星河在研究那个布条。
虞曦在翻看李逍遥生前的案卷。
萧止焰也在。
他的伤还没好利落,但坚持要来。
上官拨弦病倒了,他不能让她再操心。
“验尸报告。”李晔开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。
“致命伤是左胸那一刀。”他道,“刀口很深,刺穿心脏。一刀毙命。”
“凶器呢?”赵凌云问。
李晔摇头。
“没找到。”他道,“凶手带走了。”
“伤口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李晔想了想。
“刀口很窄。”他道,“比一般的刀窄一些。”
“像是……匕首之类的。”
匕首。
赵凌云记下。
“那个布条呢?”他问。
苏星河抬起头。
“布条上的药,是止血散。”他道,“而且是很上等的止血散,太医院特供的那种。”
太医院特供。
几个人对视一眼。
“太医院的止血散,普通人能拿到吗?”
苏星河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他道,“那是宫里才有的。”
宫里。
李逍遥的伤,和宫里有关?
“还有。”苏星河道,“布条是青色的,是很普通的棉布。但这种织法,是江南产的。”
江南。
李逍遥是江南人。
他穿的衣服,可能就是江南产的。
但这个布条,是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?
还是从别处蹭到的?
不知道。
“查。”赵凌云道,“查最近太医院有没有人领过止血散。”
“查长安城所有卖江南棉布的铺子。”
“是。”
十一月初八。
李灵回来了。
她带回一个消息。
“太医院最近一个月,领过止血散的人。”她道,“一共有七个。”
她把名单放在桌上。
七个名字。
有太医,有医女,有杂役。
赵凌云一个个看过去。
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,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周若兰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李灵。
周若兰?
丞相的女儿?
李晔的……
李灵点头。
“是。”她道,“周医女十天前领过一瓶止血散。”
十天前。
正是李逍遥被杀的前几天。
赵凌云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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